因为向往,所以选择远方
流浪玉蜀黍
天蓝如洗,他倚在停在沙滩的破渔船上,凝望着天海的交接。几只海鸥的身影掠过遥远的海平线,有人反过来叫做天涯。“浪迹天涯”他默念着,把自己的思绪引向荒凉的巴伐利亚高原,因为他正在为一首叫《骑士之歌》诗谱曲。苦思冥想,西班牙的荒凉,圆大的月亮,黑色的马,死亡在俯视着我,在戍楼上,在科尔多瓦。科尔多瓦,孤悬在天涯。真的很难,,无论如何都表现不出弗拉格的响板克拉拉,弦声激动的吉他。
正在这时,身后一阵嘈杂,打断了他的思路。他有些恼怒的回过头,一大群人在一个瘦高个的指挥下搬摄影器材,大概要拍电视吧。他丢下了勉强写出的曲子,翻过一页在素描本上画起了瘦高个的速写。瘦高个鼻子很小,颧骨蛮高,嘴还有点歪,大声指挥着。他画得很投入,画完后审视了一番,觉得这个人物处理一下可以进漫画,于是又画了几个漫画版的人物。长舒一口气,一抬头瘦高个已站在他面前饶有兴致的看他作画。大窘。“画得不错。”“还好”“借我看一下”他把本子递过去,任瘦高个一页页翻看。看完,掏出笔。“不介意在我的画上签名吧”“当然不”“把歌送给我可以吗?”“好的”
他回去看着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字,没什么书法功底。刘什么凯,这人是谁啊。随手拿起余秋雨的《行者无疆》,翻来翻去,《诺曼底血缘》?我的朋友德凯?好像有点熟悉。哦,那个人是个演员,台湾的。他把那几张签名画卖给了朋友,小赚了一笔。
过了几年,他终于能背起行囊去外地旅行了。大学的奖学金和省下的生活费够他挥霍一阵了。他去了祖父的故乡,上海。他的上海话还算地道,儒儒的乡音总给他寻根的感觉。转了几天,找不到祖父口中的旧上海。他不觉有点惆怅。夕阳西下,钱囊见瘪,他知道他找不到根,异乡人的乡愁是很浓的。他找了个酒吧一杯杯的喝着啤酒。也许应该写点东西打发这乡愁,他叹气,运气好的话可以赚点盘缠。稿子很长,写完后乡愁尤在,挥之不去。忽然间,他听到一个声音在念道“科尔多瓦,孤悬在天涯。”他疑为幻听,蓦然回首,只见后面的座位上已坐上了人。只听到二人在说,“这首曲子很合适,词调都很和意境。作者是谁?”“噢,使我一次在海边拍戏一个奇怪的少年送给我的,词曲不错保留至今。”随后二人唱了几句,他在前面耳根发红,正是《骑士之歌》。他收起稿纸,悄悄起身,希望能不动声色的走过去。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醉酒的样子。正是心虚之时,只听一声招呼,他一惊,回过头去。不出所料,是那个瘦高个。他低着头,瘦高个竟死盯着他帽檐下的眼睛。他很不自在,趁着酒劲,心想豁出去了。一拉帽檐,“见过先生”他猜想瘦高个也许不希望人们发现他。“真的是你,风采依旧。”“还好”“你喝了不少?”“是的”随后他被邀坐下,谈起了那首骑士之歌。瘦高个说他喜欢里面漂泊的感觉,他说他喜欢里面有些苍凉的乡愁。“噢,你是异乡人。”他有些伤感,一杯酒入喉。“你是哪里人?”“我也想知道”他说。最后曲子卖出去了,去西藏的盘缠大概够了。他有点高兴。
回到旅馆,他想着那个人的话“你是异乡人”。他打开窗望着满天的繁星,醉酒的耳边飘来一首歌。“直到现在我才懂,什么心情叫漂泊。他狠狠抹了一下眼睛,既然没有根,就浪迹天涯吧。因为向往,所以选择远方;因为无依无靠,所以必须坚强。那个人是叫刘德凯吧,好像也是个飘着的人,他喝得也很多。流浪者的乡愁,哎。